字里行间刘大观 2008-07-05 14:37
刘大观(1753—1834),字正孚,号松岚、刘十,别号斥邱居士。山左临清州(今属河北省邯郸市)邱县邱城人,乾隆丁酉拔贡[1]。初仕广西永福[2]县令,署理融县、象州[3]、马平[4]、贺县[5],调补天保[6]。丁忧[7],服阙[8],先委治承德,旋补开原[9]县知县,升宁远[10]州知州,捐山西河东兵备道[11],兼管山、陕、豫三省盐务,二署山西布政使[12]。他和刘墉[13]同根同祖,是续《红楼梦》作者程伟元[14]的好友,也曾给曹雪芹的好友敦诚的《四松堂集》写过跋,还曾为盛京将军晋昌《且住草堂诗稿》作过跋,为尚镕[15]《持雅堂诗集》作过序,他跟翁方纲、王文治、梁同书、洪亮吉、王昶、袁枚、阮元、江藩[16]、吴锡麒、钱大昕[17]、钱杜、潘焕龙、乐钧、法式善、吴嵩梁、张问陶、杨芳灿、章玉森、吴玉松[18]、符葆森等大家名宦过从甚密。
自2007年4月26日校注《玉磬山房诗文集》以来,年半“白加黑”勤谨,五百日“灵与肉”震撼。在“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中,在浩淼无垠的字里行间:
岭外蛮笛悠扬,漓江归棹荡漾,留都古柏葱郁,邗江蓑笠飘摇,回帆雨打船头,鹾城鸟背霞曦,行脚步云飘逸,怀州燕栖王屋,娱老灯草飘忽,文集四卷更深,梅津续貂露重……
一点点一滴滴,由零散到浑然,由一面到三维,在我的眼中、在我的梦里,走出了一个那么陌生又那么似曾相识的刘大观。他活在我心灵的最深处,他流在我眼窝的最浅层……
一、非常人物
刘大观,一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名字;刘正孚,一个让我千万里奔波的理由;刘松岚,一场让我酸甜苦辣的洗礼;斥邱居士,一串让我身心疲惫的旅程;刘十,一条让我悲喜交加的寻迹……
名字,本为名和字的合称。
《礼记·檀弓》:“幼名,冠字。”古代人始生而有名,至二十岁成人,行冠礼加字,故合称名字。
(一)先说刘大观的名。
大观者,壮观;雄伟景象。范仲淹[19]《岳阳楼记》:“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
大观者,亦形容事物美好繁多。如洋洋大观。
大观者,目光远大。贾谊[20]《鹏鸟赋》:“小智自私兮,贱彼贵我;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
可见,刘大观,取名立意高远,境界旷绰。
(二)再说刘大观的字。
刘大观,字正孚。据《玉磬山房诗文集·岭外集·子乔字我曰‘正孚’,复为字说,以明其意,古谊可感,为报以诗》,至少透露出以下几点讯息:一是刘大观字“正孚”;二是刘大观的字是子乔起的;三是子乔与刘大观的交谊甚笃。
李子乔先生是刘大观的“师友加兄弟”,山东高密人,高密诗派的扛鼎人物。高密派诗人大都为乾隆“盛世”中的贫寒之士。李怀民、李宪暠、李宪乔三兄弟并称高密诗派核心人物的“三李”,在当时诗坛上举足轻重。说他是大观的“师友”,因他是大观诗歌的最初切磋与砥砺者,对诗歌痴迷且有相当的造诣。说他是松岚的“兄弟”,因他是大观的密友。在《玉磬山房诗集》中,诸如《待李子乔不至》、《与李子乔李敬之施晋之游栖霞寺》、《得子乔镇安书》、《湘口寄子乔》、《清江怀子乔》、《怀李子乔》、《得李子乔书》、《得子乔桂林消息》、《哭李子乔》、《闻子乔死状,慨然作诗,寄李松圃》、《怀亡友李子乔》,多有出现,可见其二人关系莫逆,生死至交也。感情之深,用情之重,感天动地。难怪人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子乔才情甚高,但最后死得很凄惨。天与其才,不假遐龄。子乔命短,惜哉痛哉!
李子乔先生对刘大观,可以说,知之颇深,希冀甚重。如今字“正孚”由子乔口出,怎不让大观感动呢?虽然全诗只有短短四阕,但也确实字字珠玑,鞭辟入里,振聋发聩,耐人寻味:
字我兼箴我,今人如古人。训辞非表德,雅意请书绅。
言行如忠信,舟车任楚秦。视伊势交者,浮若路旁尘。
“正孚”何意?
正:正中、平正、不偏斜;正直、纯正、正当;正定、决定、考定;纯一不杂等等,凡此种种。“大中至正”,亘古不变。
孚:信用。《诗·大雅·下武》:“成王之孚,下土之式。”为人所信服。如深孚众望。《左传·庄公十年》:“小信未孚,神弗福也。”
生观者,父母也;知观者,子乔也。
(三)继表刘大观的号、别号
号,别号。指人名字以外的称谓。
大有可能是取自王维[21]《送方尊师归嵩山》诗:“瀑布衫松常带雨,夕阳彩翠忽成岚”句意,大观取号“松岚”。
自古以来,文人骚客即有从古人名诗词赋辞中起名撷字取号的传统。甚至可以好听一点说是嗜好,难听一点说就是癖好。
至于,他又号“行十”,大概是由其在当时同辈的兄弟们的排行而来。其亦自称“十兄”,人称“刘十”。看来,此言不虚,此理不谬。
陶潜[22]《五柳先生传》:“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大观祖籍山东斥邱(今属河北邱县),因以“斥邱居士”别号焉。
(四)刘大观的长相
刘大观名、字、号、别号如此,其人到底长得如何呢?我可以毫无疑问地告诉看官诸君:
刘大观年轻时肯定是个大帅哥。四方大脸,浓眉大眼,高大魁梧,风流倜傥。暮年,体态偏瘦,精神矍铄,恰似仙翁。
长州吴云先生在《玉磬山房诗文集·留都集·序》中对刘大观的描述是:“塞外草枯,怒马偕出,海色与山光震荡。当其登高望远,晞发轩眉,几欲乘风飞去。”
据章玉森先生《玉磬山房诗文集·跋》描述晚年刘大观:“先生长身鹤立,银髭飘然,神观清越,见者疑为神仙中人。”
(五)刘大观的性情
长相如此,性情如何?官员的位置,文人的风骨。嗜酒“三百杯”、游历“半天下”、交友“满九州”,为民请命“直谏”,以人为本通“人性”。
二、诗文清奇
刘大观工诗善书,萧闲刻峭,卓然自立。他是当时辽东地区最著名的诗人之一。“三李”的重要著述如《主客图》、《二客吟》等,皆由他校刊传布。《晋唐六家五言诗选》,是他筮仕[23]前,设帐传授高密诗法时,所传抄“三李”诗之一种。他是当时高密诗派的中坚人物。
《玉磬山房诗文集》包括《岭外集》、《漓江归棹集》、《留都集》、《邗上集》、《回帆集》、《鹾城集》、《行脚集》、《怀州集》、《怀州二集》、《怀州三集》、《娱老集卷一》、《娱老集卷二》、《娱老集卷三》等十三卷和文集四卷。其中,《岭外集》由清书法家、文学家、金石学家翁方纲先生序;《留都集》由长州吴云先生序;《邗上集》由扬州阮元先生序;《鹾城集》由江右陈希曾先生序;《行脚集》由杨芳灿先生作序;《怀州集》由歙鲍桂星先生序;《娱老集》由淄川冯继照先生跋。诗文集末由新建[24]章玉森先生跋,填补了邱县史上文人无诗文集遗存的空白。
据《清人诗集叙录》卷五十披露:“(刘大观)撰《玉磬山房文集》,刊于嘉庆十六年(1811)。《诗集》刊于嘉庆二十年(1815),收乾隆五十四年(1789)至嘉庆十九年(1814)诗855首。……又道光元年(1821)鲍桂星序,当系补刻。大观未跻显科,而学造匪浅。大观初在岭外,学诗于高密李宪乔。宪乔谓其为《才调集》所误,三十后从新作起,一以清瘦峻削为宗。后广交海内名士扶助风雅,诗益雄健。尝刻高密三李与黄景仁诗集。作《书黄仲则诗后》,为研究《两当轩集》所必资。”
书黄仲则诗后
俗儒墨浪空滔滔,那有笔锋如宝刀?
捃摭浮言惊世耳,空疏无据舌本劳。
悔存八卷十万字,字字经营出苦思。
镕铸群书运伟才,自有光芒照天地。
试观两首观潮行,汹汹纸上起潮声。
再读新安程孝子,抽刀割肉割不死。
写山山在前,写树树苍然。
旅舍萧条战场险,儿女情怀侠客胆。
神仙鬼怪及虫鱼,嘻笑怒骂兼欷歔。
但用柔毫一挥洒,便有穷形尽相者。
吁嗟乎!不知造物有何亲?独将此笔与此人;
不知造物有何恨?独使斯人受奇困。
履穿吴楚地,发秃秦晋中。
危轮夜碾覆车石,破帽晨冲裂面风。
古贤分任艰卮穷,今乃全数加其躬。
坐此佯狂寄于酒,芒刺在心诗在口。
骊龙潭底抱珠眠,赤手夺来如固有。
笥河先生毕制军,逢人便说君能文。
爱君欲君展羽翼,嗟君无命登青云。
丞簿小官鸡肋味,得之何足吐奇气。
午夜文星落解州,并此鸡肋尝还未。
死后遗编十二秋,北平学士苦收留。
竟使团瓢葬流水,千秋万世谁复识唐求?
此次,我们整理的《玉磬山房诗文集》系由山东省图书馆所藏嘉庆十卷本和清华大学图书馆所藏道光十七卷本的“二合一”,虽系残卷,但也可以毫无疑问地说,是目前发现的最接近完全本的版本。酸甜苦辣,是非曲直,个中滋味,外人鲜知矣!
《诗集》计古今体诗1469首,残缺数首。其中,《岭外集》33首,《漓江归棹集》148首,《留都集》212首,《邗上集》135首,《回帆集》43首,《鹾城集》149首,《行脚集》56首,《怀州集》152首,《怀州二集》158首,《怀州三集》80首,《娱老集卷一》88首,《娱老集卷二》147首,《娱老集卷三》68首;散体文133篇,其中,卷一31篇(含自序),卷二33篇,卷三37篇,卷四32篇。
袁枚《随园诗话补遗》:“辛亥(1791)端阳后二日,广西刘明府大观袖诗来见。方知官桂林十余年,与比部李松圃、岑溪令李少鹤诸诗人,皆至好也。席间谈及广西官况清苦,独宰天保三年,为极乐世界。其地离桂林二千余里,乾隆四年(1739),改土归流[25],方设府、县。岁有三秋,狱无一犯。每月收公牒一二纸,胥吏辰来听役,午即归耕。县中无乞丐、倡优、盗贼,亦不知有摴蒲[26]、海菜、绸缎等物。养廉[27]八百金,而每岁薪、米、鸡、豚,皆父老儿童背负以供。月下秧歌四起,方知桃源风景,尚在人间。刘《率郡人种花》云:‘锄云植嘉卉,人力助天工。此乐真吾有,分春与众同。暮烟生远水,樵唱散遥空。领得山中趣,横琴坐远风。’《甘棠渡》云:‘渡头溪水系渔船,细雨潆潆叫杜鹃。花片打门春已暮,牧童犹枕老牛眠’。”
王昶《湖海诗传·蒲褐山房诗话》:“松岚始仕辽阳,仁声懋著。方且洊登牧守,奋绩仕途。乃其诗萧闲刻峭,卓然自立于尘埃之表,正如梁伯鸾灭突更炊,不因人熟。推其源,似出于瀛奎律髓,足与四灵三拜分手抗行,不仅为五言长城已也。”
洪亮吉《北江诗话》:“刘刺史大观诗如极边春色,仍带荒寒。”
法式善《梧门诗话》:“刘松岚大观,诗工五言,袁子才谓:‘思清笔老,风格在韦、柳之间。’”
潘焕龙《卧园诗话》:“先生寄予《玉磬山房娱老集》并答书云:‘……弟蹇劣无状,少不读书,筮仕桂林,年方二十有五。所得诗文小技皆在抗尘走俗之时。仕自仕,学自学,两不相妨,且可相济。闻足下治洧川,琴阁垂帘,案无留牍。更以其暇,宅心于翰墨,将来事业与文章并进,所至岂有涯量。《都门留别》诗潇洒自然,真是大苏。惜乎觉叟未及见也。弟拙刻刷订数百部,都被交游索去,只剩《娱老集》一册奉质大雅。’”
符葆森《国朝正雅集》引《石溪舫诗话》:“松岚初官广西,与李少鹤州牧、松圃郎中最善。五言诗以张水部、贾长江为宗,清能彻底,瘦可通神,高格自持,名句有味。”又引《山左诗汇钞》:“松岚先生诗,于峻峭之中露雄直之气,虽服膺李氏少鹤,而实能自开生面,独树一帜。”
彭兆荪《刘松岚观察大观见示诗稿,率题其后》诗:“独餐海岳秀,不尚帨鞶辞。冷抱有孤寄,热官无此诗。釭花宵烬后,谏果味回诗。欲结参寥契,心香问导师。”(《晚晴簃诗汇》卷110)
北平翁方纲先生对刘大观的评价是:“然其所自为诗,天机清妙,寄托深远,初不泥李氏兄弟之说。即于申辕故里,亦不专主沧溟之格调,抑且不专执渔洋之三昧也。”
长州吴云先生的评判是:“松岚之诗,初切劘于李子乔。迨与中、朝魁人杰士交,意境益深阔。《留都》一集,清雄磅礴,不主故常,得江山之助为多。”
最绝妙的是新建章玉森先生在《跋》开篇指出的那样:“斥邱刘松岚先生,以诗雄海内,上自王侯钜卿,下逮缁流羽客、闺阁名媛,罔不耳其名,而齿其秀句。”
《皇清书史》[28]卷二十:“刘大观,字正孚,号松岚,邱县人。乾隆四十二年拔贡,官河东道。工行楷书,瘦健不俗。予藏其诗翰一卷,又得其旧藏何义门硃评宋槧汉文鉴目录及覃溪《杜诗附注》精抄本,并有其题字。《木叶厱法书记》” “善书 。阮元《揅经室集》” “诗笔书法,冠绝一时。吴照《听雨斋集》”“善书兴酣。以往数十幅立尽,有怒猊抉石、渴骥奔泉之势。得者珍为重宝。《搏沙录》”“善书,挥素擘笺无虛日。《揚州画舫录》”。
如鸿诗文漫松岚,似禅苦思弥大观。先贤有知应笑慰,桑梓无泪当惭愧。二百年不长,一句话不易。我为大观生,愿代松岚死。斥丘代乏人,今方唱清奇。朱门酒正绿,梅津泪珠祭。让人不得不服气,不得不叹息。
三、循吏门第
刘大观的先人和刘墉(刘罗锅)的先人同是在明建文初年从山东潍县迁出,花分两朵:一朵诸城,一朵邱县。自始祖刘彦实[29]至大观,时历十五世矣。
据刘大观《家谱序》:“我父桐城公,乾隆乙未(1775)以公事赴江宁[30]。方伯[31]刘公讳墫者,诸城文正公统勋[32]侄也。问以‘何处迁籍于邱’,对以‘潍县’;又问‘迁籍于邱在何时’,对以‘明建文时’。方伯云:‘我先世亦于建文初年自潍迁于诸城,是本支矣,可持家谱来印我渊源。’未几,方伯以疾卒,事遂沉搁。惜乎邱谱,诸城不得而见之;诸城谱,我邱亦不得而见之。他日得诸城谱,则潍县始祖出于何支,乃能了了。”
这不是只有某种可能,还不能得出任何有肯定性的结论吗?是的。你先别慌,咱接着往下看:
“我邱县始祖,以‘彦’字排行,诸城始祖亦以‘彦’字排行;而迁居年岁,又同在建文未逊国以前,是真属本支矣。”
这里,我要特别提醒读者朋友,一定要注意“建文未逊国以前”这一条。这太关键,太重要了!
“建文”,明惠帝年号(1399—1402)。看出其中的玄妙了吧?“建文”,作为年号只有短短四个年头。对于明惠帝来说,可能有些短促。但对于印证刘大观和刘罗锅系同根同祖,绝对是天大的铁证。不是说什么八九不离十,而是板上钉钉。
据洪亮吉《〈邱县刘氏祖谱〉序》:“刘氏徙邱县以来,皆以循吏世其家。七世祖嘉遇,以前明进士起家,宰偃师,以多惠政入名宦祠,历官至山西按察使司。入本朝以来,十三世士缙,宰贵州天柱、四川荣经。十四世曰燮,宰安徽桐城、泾县,均有惠政,载之行实。今吾友大观,由明经亦以县令起家,擢州守,今晋阶观察,所至民诵之不置口,可云克守世业矣。”
(一)大观七世祖嘉遇
嘉遇,韶之四子,字时隆,号鼎衡。16岁入邑学,26岁癸卯(1603)领乡荐[33],36岁癸丑(1613)成进士。首任河南偃师县知县,凡修学课士、饬吏勤民,以及剖冤救荒诸大政,具载《偃师县时政录》。三年四举卓异,列荐剡者二十有三。以忤直指,乃量陞户部山西清吏司主事,乞差归省。旋丁外艰[34],起补兵部武库司主事,督解山海关军需,查催天津卫船只,屡有勋绩。逆珰慕其才干风力,陞本部职方司员外郎,未任,又陞职方协理清册郎中。公闻,怪之。到任,悉其故,忿曰:“受爵人岂可门下朝绅?”时又有崔呈秀者,夺情为本部尚书。公大言于同官曰:“不祥之身,何可遽登枢密?”由是,奸党刺目,日谋吹沙。熹宗不豫,百官候问。乾清宫门,袖出一纸曰:“吾不识刘某为何如面貌?有人讦渠如许。”人咸谓不免杨左之祸,公了无怖容,怡然候逮。会熹宗崩,志沮无措,其祸遂寝。反假凝锦捷,三殿成例,概加优叙。为收拾人心计,与湖广荆西道,而非其意也。明年,入觐,具呈请汰,遂以副使升佥事[35],管陕西驿传道,清理驿政,岁计可节万金。乃以觐蒙召文华殿,询地方寇状,敷对从容、明晰,上颜为霁,敕宴光禄寺,赐白金四十两。陞山西按察使司,会值卧病。闻流寇猖獗,遂殚力战守三阅月,而心血耗落。以陕邮符诖误,降二级,即欲以病乞休。当事者以边才举,调补怀隆兵备道,抱病赴事,忧心诸务废弛,急为储火药、明部伍、增战马、修器械,心力交劳,形于体貌,家人泣劝:“稍自爱。”则曰:“人臣以身许国复何恤?”整衣登坐不移。时雨,批百十要件于下吏。既午,退食,遽瞑目,无一语及家事,呕血数升而殒。自童冠以至仕宦、孺慕,不衰友于不懈。睦于亲族,均衣食,置葬地,加意学校、邑之寒,多赖之刘公理顺。为作墓表,士民公举祀乡贤祠,怀隆、偃师皆入名宦祠。生于万历六年(1578)七月二十七日子时,卒于崇祯六年(1633)二月初三日戌时,享年56岁。
元配张氏,寿官张公之洛女,幽闲贞洁,糟糠六载,供菽水,佐灯窗。赠孺人[36],加赠安人[37],又加赠宜人[38]。生于万历六年(1578)八月十一日申时,卒于万历二十八年(1600)十二月十一日申时,得年23岁。
继配郭氏,贾寨寿官郭公维坛女,诰封宜人,德洽华藻,祥发熊罴[39],育前子[40]以慈,待庶氏不妒。生于万历十三年(1585)十月初一日辰时,卒于顺治五年(1648)六月初二日酉时,享年64岁。
副配范氏,馆陶县范公自友长女,年25岁,观察公卒于官,子才十龄,后历年多所家匮,备尝艰厄,食苦如饴,司训孔旌匾曰“节媲庐陵”,邑侯王旌匾曰“节高湛络”,臬台俞旌匾曰“兰室冰清”。生于万历丁未年(1607)正月二十五日子时,卒于康熙己未年(1679)八月初十日未时,享年73岁。
生子八:尔藻(1596—1641,张出)、尔淐(1606—1661)、尔沆(1610—1683)(俱郭出)、尔浩(1622—1698,范出)、尔潢(1623—1684)、尔淙、尔潮、尔云(俱郭出)。
生女五:长,适清源孙公天赐子、生员孙显光;次,适鸡泽御史王公梦蛟子,进庠生;次,字临清太常寺少卿张公振秀子张令锡,夭;次适广宗县石尽疃王公(郭出);次适魏县、苏州府知府王公时和子徽(范出)。
(二)大观的祖父士缙
士缙,秉义次子,字觐宸,号笏庭、行四。雍正乙卯(1735)拔贡。历任贵州天柱、四川荣经县令。性沉厚务,博览有干济才。事父母至孝,处兄弟友爱无间,处瘠让腴,视若固然。接族党戚友,忠信无欺,又缓急不吝推解,故月旦之评,咸推人望。拔贡朝考一等,拣发贵州,补天柱。天柱,苗疆也。初改流官,百事草率。县有三里,曰居仁、由义、循理。定粮额时,田未复勘,多有粮无田之户,胥役追呼,辄鬻牛马,以应官税。牛马尽,则鬻儿女,纷纷控诉。前任官悉置不理,而追呼敲扑如故。公下车之始,慨然曰:“闾闫脂膏,焉有纳无田之税者?”亟请于上官,许之。乃亲诣陇亩履勘,年余丈始毕,免三里虚耗无算。民泣下,谓其儿女曰:“尔得不鬻,幸值好官。不然,明岁此时,以尔纳官税矣。”善政多类此,颇受知于上官。是时,闻讣,丁郭太淑人忧。值黎平军兴,制府张公奏留,办理军务,帷幄运筹,悉以谘问,益奇公之才。军务毕,回籍守制。邑之南寨村与直隶曲周南堤村犬牙交错,地界不清,构讼多年。经两省道府大员亲临会勘,终不允服。而怨毒之结愈深,蜂聚数千人,将持械以死斗。其村中父老有识者聚而谋曰:“吾两造所争者,非地也,气不平耳。两省道府各袒其民,适足酿祸。天柱公信义著于乡党,非此公不足以了此事。”乃来见公,公谦逊以婉言谢之,父老请愈坚。不得已,约期至界所为晓大义,陈利害,父老子弟靡不悦服,讼解并相推让焉。乾隆十三年(1748)服除,拣发四川。时金川苗蛮不靖,制府张公移节蜀督,驰檄日八百里,召至军,使办总粮台,支发无私,一军称颂。制府喜,复使带兵开美诺道,周览山川形势,绘图贴说,凡屯军、积糈、备御扼要之处,无不具悉。及进军与图合,制府以是益奇之,将特荐以道府用。是时,金川经略诺(讷)亲与制府有隙,诬劾制府,逮击入都。公被牵连,落职待罪。人皆危公,公坦然。未几,后任经略傅忠勇公恒[41]奏,雪张公被诬状,诺亲伏法,公开复原官,补荣经县。荣经为西藏冲衢,民疲于拔役。为定“轮役法”,舆情大洽。时诏捕妖人马朝柱甚急,或言匿荣经者,大吏纷纷密遣刺探。公如常理民事,暇,辄奕,不问捕事,幕友官戚咸愕然。事寝,问公,公笑曰:“我知此县数年矣。百姓灶洞门向哪边开,我都知道。焉有马朝柱在我治下,我茫然不知?此必有人挟仇,藉以倾陷,一涉张皇,无柱有柱矣。诬民骇听,故不为也。”官荣经十年,囹圄空虚,未尝禁一囚,古之循吏不是过也。素强健无疾病,壬午(1762)冬,忽觉臂疼,然犹神闲意适,理官事如平素。忽一日,晨起,具衣冠,端坐而逝。壬寅(1782),修邑乘,载入《乡贤传》。嘉庆四年(1799),以孙大观升任宁远州知州,敕赠奉直大夫;继任山西河东道,加一级晋赠中议大夫。生于康熙三十三年(1694)八月二十五日申时,卒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十一月初八日辰时,享年69岁。
配崔氏,馆陶县韩庄、原任山西布政司理问泰阶公孙女,封太孺人。天性慈祥,容止端庄。于归后,继姑郭太孺人治家严肃,娩婉听从,曲尽妇道,处娣姒谦而有容,喜怒不形于色。烹饪、浣濯皆独任之,尝暑月执炊,汗复于面不暇拭。臧获下人不能忍之事,皆以为分所当然。侍姑疾数十昼夜,目不交睫。姑属纩[42]之夕,执衣裾呼“孝妇者”,冉性勤俭,不尚华餙。佐理翁姑丧葬事,靡不勤恪周至。年六十余,犹纺织不辍。荣经公仕宦30年,未尝一至任所,族党皆难之。子曰燮为江南桐城令,始迎养焉,敝箧败絮,琐细百具,皆赍行,谓老妇:“朝夕需此,勿为民累。”孙大观五岁失母,恩养教诲20年。
生子二:曰煜[43]、曰燮,俱见后。
生女二:长,适同邑瞿孝楼徐公充符长男,例监,淮。夫亡守志,建坊旌表。次,适北辛店、历城县训导唐公贡菴次男,附贡,汝明。
(三)大观的父亲曰燮
曰燮(1723—1792),系士缙次子,字理斋,号鼐堂、行三。安徽桐城县知县,以子爵诰赠奉直大夫——奉天宁远州知州,晋赠中议大夫——山西河东兵备盐法道。气象伟岸,品度端凝,性最孝。敦于伦纪,兄弟同居,深相友爱,终身无间言与人谠直,好尽言,或面折人过;闻人一善,则及称之。至于急人之难,则慨慷无吝色,亦无德色。少随父任,能指陈官事利弊,多中窽要。好读书,手不释卷。凡名臣大儒,嘉言懿行,辄手录之。尝训子侄曰:“范文正公做秀才时,即以天下为己任。尔辈浅学陋质,何敢仰希古人?亦当一家一族为己任。不然,祖父何须有此子孙耶?”乾隆戊寅(1758)纳赀农部,得广东新会[44]县丞[45],历署鹤山[46]、翁源[47]县篆。他邑有疑狱不能决者,上官檄往会讯,咸得其实,民心悦服。在新会时,有客民告盗者云:“在舟中失银六百两”,拘同舟者至,语言质朴,衣服完洁,绝不类盗。问数语,辄遣之。再鞫再讯,一无端倪。忽诘之曰:“尔此地有亲乎?”曰:“有!”即出其不意,往所亲,擒获全藏。盖客民受人寄托,匿金而诬控者。同舟人悉以首控地,颂为“神君”。署鹤山时,有告谋杀其子者,往验尸,父哭甚哀,而供词恍惚,呵之曰:“尔杀己子,欲坐罪他人乎?”尸父语遁,不能支吾,唯叩头伏罪。旁观者数千人呼为“青天”。忠信明决,发奸摘伏类如此。署翁源时,值县试,典史吕法泗受绅士之托,寿以千金,曰:“我有儿孙要读书,独不为我后人计乎?”法泗惭而退。旋丁父忧,里居三年,足不踰外户。服阙,拣发安徽,补休宁[48]县丞,升桐城县知县。甫下车,久旱不雨,民心皇皇,即具文请平祟恤民饥馁。又斋沐虔祷。逾日,大雨如注。偶遇偏炙,日驰四境中,计口授食,所存活无算。桐民颇健讼。有市猾数十辈执法作奸,武断乡曲。廉得其实,置一人于不法,而群邪敛迹。在桐二年,惟与总宪张公若桂友善,其余显官大族,均不得妄有干请。后,以疾引退。病愈,署理泾县。是时,僚友有倪廷模者,趋走迎合,举止不端,心鄙其为人,卒为所中。解组后,次子大观迎养于粤西官署。游览佳山水间,饮酒啸歌,意甚适也。忽丁崔太淑人忧,哀毁骨立,痛不欲生。七千里外,扶榇归里。形容枯槁,顿异昔时。越明年,以哀毁卒。生于雍正元年(1723)五月二十七日未时,卒于乾隆五十六年(1791)三月二十日寅时,享年69岁。
配王氏,曲周县、雍正壬子(1732)科举人友仲公三女,赠孺人,诰赠太宜人,晋赠太淑人[49]。贤而孝,俭而知礼。相夫子以敬,处娣姒以和,待妪婢下人以恩,族党称为“女宗”。生于雍正元年五月二十三日寅时,卒于乾隆十一年(1746)四月初三日酉时,享年24岁。
继配姚氏,即刘大观的生母。
再继配李氏,绍兴山阴县、太学生李公女,敕赠孺人,又赠太宜人,晋赠太淑人。生而婉若,体质柔弱,善女红,得姑欢心,无非无仪,不妒不嫉,真贤媛也。于归后,逾年卒,无所出。生于乾隆十年(1745)十月初七日戌时,卒于乾隆三十一(1766)五月二十五日酉时,享年21岁。
再继配陈氏,天津武庠生陈公女,敕赠孺人,又赠太宜人,晋赠太淑人。孝慈恭俭,柔顺严明,克娴妇道,垂范母仪。生于乾隆十三年(1748)八月初三日戌时,卒于乾隆五十四年(1789)六月二十八日午时,享年42岁。
副配袁氏、朱氏,籍贯不知,生卒不详。
生子五:大程(王出)、大观(姚出)、大夏(袁出)、大均(陈出)、大雅(朱出)。育女三。
除祖上和他本人外,仅刘大观同辈中,又有四弟大均,“以县令需次直隶,摄篆满城”,并于道光二年(1822),任直隶遵化州丰润县知县,道光四年(1824)该县由湖北江夏县人傅以纳,经议叙加捐,署理;堂妹婿,也就是喊刘大观堂大舅哥的李平山(即李坦),与大观同年出京赴任。李坦,字宇泰,一字平山,四川重庆府长寿县人。乾隆十六年(1751)十一月初四日生,嘉庆十九年(1814)五月二十四日卒。以捐纳知县,历知浙江富阳、乌程县,台州、宁波、杭州府,山东青州、河南陈州、开封府,浙江杭嘉湖道,署浙江按察使。事具许宗彦《鉴止水斋集》卷十八《浙江杭嘉湖兵备道李公墓志铭》。据民国《邱县刘氏族谱》卷三,大观从父曰烺“生女三。长适四川举人、邱县知县李公汝堂长男浙江杭嘉湖道坦,次与姐同适李公坦。”许宗彦《鉴止水斋集》卷十八《浙江杭嘉湖兵备道李公墓志铭》云李坦“元配吕恭人、继配刘恭人,先公卒。继配刘恭人,簉室喻孺人。”妇兄,也就是刘大观喊大舅哥的张牧村,握符怀州。
四、宦海沉浮
1777年,丁酉,乾隆四十二年,拔贡。观以拔贡朝考一等,得广西永福县令,署理象州、马平、贺县。时25岁。春风得意马蹄轻,千山万水奔前程。诗兴忽来怎自禁?永福县斋吟佳句。天生我材必有用,谁道岭外不清奇?
永福县斋书怀
人言永福恶,我道永福美。上峙凤巢山,下泻漓江水。
山川饶奇胜,烟云满窗几。县斋静如村,诗成时自喜。
况复去年秋,谷贱如糠秕。今岁春雨足,中田已勤耜。
民无饥馑忧,吏免催科捶。民吏两相忘,守拙何如此!
1783年,癸卯,乾隆四十八年,台北故宫博物院藏乾隆四十八年八月初三日,广西巡抚朱椿奏请将刘大观调补天保县知县题本:“查有桂林府永福县知县刘大观,年卅一岁,山东直隶临清州邱县人。由乾隆丁酉科拔贡。”九月十日,朱批:“该部议奏。”以天保县令杨懋学丁母彭氏忧,经广西巡抚朱椿奏请,调大观补天保。时31岁。
1784年5月,甲辰,乾隆四十九年,柳江督民抗洪,立水中三昼夜,时32岁。岁寒知松柏,攸关辨忠奸。舍我五尺躯,赢得万民安。矫令冒风险,好个刘大观!
《甲辰夏五纪事》
岁在甲辰夏之五,蛮烟瘴雾酿淫雨。
江回石逼蹴浪翻,沛然一泻飞千弩。
始犹盘旋撼岸树,继则凭陵犯楼橹。
大鱼挟势欲吞人,人无人色面如土。
我似沙鸥立水中,以命与水争雌雄。
土蘘草荐并棉絮,指挥胥役摧其锋。
水强人弱窘无策,怒发如竿冠上冲。
坐见城垣委澎湃,生灵十万一扫空。
城亡与亡责难谢,事到危时胆自大。
奋臂招呼众将出,谁知忠信权行诈?
狂澜十丈固堪忧,水犀三千亦可怕。
士能作气鲸鲵走,兵势峥嵘水势下。
江平浪息龙亦驯,用得机权始语人。
守土未能脱民难,寒龟缩项民应嗔。
一城老弱互相庆,各子其子亲相亲。
农荷锄犁卒归伍,槌牛击鼓迎江神。
1789年,己酉,乾隆五十四年,六月二十八日,刘大观继母陈氏卒;12月17日子时,
大观的祖母崔太淑人无疾而终,享年97岁。是冬,刘大观丁忧离职。经大学士、管理吏部、戶部、理藩院事务的和珅[50]奏请,大观所遗专难烟瘴要缺——广西天保县知县,准以恭城县知县陈景洙调补,所遗恭城县简缺,准以委用知县杨长柏署理。时37岁。
1791年,辛亥,乾隆五十六年,丁父忧。时39岁。
1794年,甲寅,乾隆五十九年,服阙,即委治承德县。
1795年,乙卯,乾隆六十年,五月,刘大观任奉天开原县知县。时42岁。先前岭外今关外,永福天保开原来。黄龙府里茶铛沸,满院腊梅映雪白。
初至开原
雨压轻车入县尘,儿童骑竹迓双轮。
冥冥山色浑如醉,浅浅溪流未下纶。
命已早知无贵相,天犹不许作闲人。
栽花种树养心血,好向扶余安弱民。
1796年,丙辰,嘉庆元年,任宁远知州。时43岁。
梁章钜《楹联续话》卷二:“刘松岚大观为州牧时,自题署斋一联云:‘袍笏呼来先拜石;管弦麾去独听松。’为翁覃溪师书。或云即翁撰句以赠者,新警逋削,使事无痕,殆非吾师不办也。”
张问陶《船山诗草》卷十四《七月晦,得刘松岚宁远州书》云:“久不得足下消息。前日松江张古村去,寄书(吴)玉松问之,又恐(吴)玉松已回苏州,书不得达,足下消息不得而知也。中元日,送报人来,知玉松未去,(张)船山已回都下,私心且喜。并闻船山有出关之意,喜不可言。宁远有一书院,大观每岁捐俸五百金,为先生素修。如得足下居此席,诸生之福,亦松岚之福也。锦州太守见修府志,属大观物色高手,如足下在宁远,可一举两得,妙到不可解矣。千万祷祝,八月初旬俶装,如盘费无措,不妨向人借贷,一下车即寄还也。盘桓数月,腊底回京,明正与夫人同来,亦免两地牵挂。为足下计,无如此策之上者,幸决计早来,以践斯约。书去之日,即偻指盼行旌矣。时予以他事羁身,不能出关。感故人之德,作诗志之,即《寄松岚代柬》诗四首。”
杨同桂《沈故》卷四“专祠”条:“宁远州龙王庙,有刘松岚方伯(大观,曾任知州)小像。”
(朝鮮)汉山州柳得恭[51]惠甫撰《燕台再游录[52]》:“刘大观,字松岚,山东临清人,今宁远知州。曾见其所著《玉磬山房集》。松岚亦因东使闻余姓名,赴燕时,遣人探之。因公务往锦州未还,其弟大均来,亦佳士也,援川楚例,充廩生云。还到宁远城外,松岚来访寓所,一见如旧,甚欢。也问其官迹,则以开原知县陞本州云。其翌日,约会于城东之龙神祠,即松岚捐金创建,为祷雨之所。栋宇角雘,辉映林木之表,下车盘桓少顷,松岚至。两骑佩弓前导,从者亦众。至,则先诣龙神像前,叩头。道士鸣钟,仓官姓曹者隨至,叩头于阶上,遂于西庑布桌吃茶,略谈而別。松岚以其所作《朱素人画百合花二绝》书赠,笔意古雅。又以《悔存斋诗抄二卷》示之,武进黃景仁所著,翁覃溪方纲作序。景仁为文节裔孙,而洪編修亮吉密友云。临別,又以礼部侍郎英和所书一幅示之,云与英公契好,未知其意也。”
《清代官员履历档案全编》:“刘大观,山东人,年五十三岁。由拔贡生以知县用,历陞广西、奉天知县。嘉庆元年(1796),洊陞奉天宁远州知州。六年(1801),遵工赈例,捐陞道员。八年(1803),离任侯选。九年(1804),遵衡工例,加捐过班。十年(1805)十二月内,分发湖北,以道员试用。”夹注:“嘉庆十年十二月内引见,可用。”眉注:“嘉庆十年十二月内,用山西河东道。部议革职,赏给通判[53]衔。”
1805年12月,乙丑,嘉庆十年,是时,河东道郑人庆有疾,不能治事。观以湖北试用道方陛辞未行,奉恩命补授河东道,兼管山、陕、河南三省盐务。二月初二日,接印任事。而且在上任前,面见了嘉庆皇帝,并得到嘉庆皇帝的“殿前温语”与“谆谆训勉”。时53岁。
吴嵩梁《香苏山馆诗集·今体诗钞》卷五《送刘松岚观察出都》诗二首:
其一
楼上仙人跨黄鹤,早吹玉笛待先生。
九霄忽捧恩纶出,三晋亲持使节行。
关外去思知政美,殿前温语爱官清。
要留唐魏淳风在,新法能兼古性情。
其二
风雅平生重别才,山河元气更深培。
龙门水束中流急,石室花凌绝顶开。
老吏森严持健笔,故人潦倒愧仙才。
棠荫尚有莲洋宅,定许论诗得髓来。
1806年,丙寅,嘉庆十一年,九月十八日,署山西布政使。同年十一月回原任。时54岁。
署山西藩司到任疏
奏,为接署藩司印务日期恭折奏
闻仰祈圣鉴事,窃臣于嘉庆十一年(1806)九月十八日,奉获抚臣金应琦行知:“九月九日,内阁奉上谕,同兴已谕令来京,听候部议。山西巡抚员缺,著成宁调补。其成宁未到以前,山西巡抚印务著金应琦暂行护理等因,钦此。”藩司员缺,委臣接署。即于十八日,将藩司印信,并一切文卷及库项、册籍移交前来,臣当即只领任事。
伏念臣山左庸愚,毫无知识,于上年十二月,分发湖北,具折请训,仰蒙皇上逾格鸿慈,谆谆训勉。甫及数日,即蒙简放山西河东道。受恩出于旷典,报称不知何由?感激悚惶,形诸梦寐。
今署理藩司,有稽查仓库、察吏安民之责。不敢以为日无几,稍有轻忽。惟有刻刻仰念圣主造就、培养之恩,竭尽微臣感悚、奋勉之力,上酬高厚,生成于万一。所有臣接署藩司印务、日期,并感激下忱,理合恭折具奏。
再,臣奉抚臣行知,接准部文,河东运使勿庸复设,即以河东道兼办监法道事务。窃查,课归地丁以后,潞盐由河南一路充斥湖广,以致淮盐滞销,事多窒碍。此时,仍复旧规,裕课恤商,事事皆关紧要。臣当随时禀商获抚臣,并与各司道悉心筹画,必使商民两便,又须断除潞盐侵越淮纲之弊,方属妥协。不敢于立法之初,稍存将就,有负圣主委任之至意。所有筹办盐务缘由,合并奏闻。
1809年,己巳,嘉庆十四年十月下旬或十一月初,山西布政使刘清降调,素纳接任。素纳到任前,初彭龄提名刘大观署理。时57岁。
1810年,庚午,嘉庆十五年暮春,劾奏前山西巡抚初彭龄:“任性乖张,不学无术。”彭龄降职,观亦以疏中一二款风闻未确,被斥废。时58岁。
胡文彬先生《梦香情痴读红楼·我与小泉亦吟友——刘大观与程伟元的交谊》:刘大观一生为官刚直清正,不畏当权,终于“以上书抗论罢官去”。
《山西通志》卷一0四《录一之四·名宦录四》:“刘大观,字(正孚,号)松岚。山东邱县人,由拔贡累官河东兵备。嘉庆十一年(1806),盐政改商运。与藩司金应琦悉心筹划,招徕得宜,一时称便。十四年(1809),金(应琦)升巡抚,旋以疾乞假。侍郎初彭龄来摄抚事,性烦奇,以整饬吏治为名,阴排金代其位。川北道刘清方以平贼功洊擢晋藩,甫两月,即被劾去。州县挂弹章者累累,有迫辱至自杀者。明年(1810)大观调署布政,乃摭其任性妄为,前后纠参不实诸款奏之。时初(彭龄)已改授陕抚矣,仍召归。大观亦被议落职。不以为忤也,时论伟之。”
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藏内阁大库档案,嘉庆十六年(1811)三月二十五日,礼部移会稽察房:“山西巡抚衡龄奏。为本年恭逢我皇上巡幸台山,为民祈福。所有晋省绅衿等,及在籍废员武潢等,并本省服官缘事之废员刘大观等,及外省废员常丹葵等,情殷接驾。”
1811年,辛未,嘉庆十六年仲夏,客居河南怀庆府。时59岁。
正如嘉庆辛未(1811)正月,斥邱居士在《玉磬山房文集·自序》所描述的那样:
“曩在粤西作县令,年二十有七矣。……继在辽左十年,邗上两年,河东五年。”
人在宦海,身不由己。升降但凭天,荣辱岂听人?岂能事事如意?但求无愧于心。
五、嫡系后人
大观有二女三子“嫡系部队”。但很可惜传承不永。大观后四世后,即十九世后则休矣。
(一)长子禹都一脉
长子禹都,少亡。嗣子履泰,乃大观的大哥大程的长子维镛的次子。此支已名存实亡,到此为止,本宜搁置不表。
即使算得上是所谓的“嫡系”,也只有如是可怜的一行字而已:“履泰,镛次子。(出继禹都)。配张氏。生子二:衍庆、衍福。”除了加一句“庆无可庆,福有何福”八个字的短评外,只剩叹息,再无下文。
大观在履泰其中一子年周岁时,锡以小名曰:“铁罗汉”。并作《铁罗汉》诗一首:
铁向丹邱采,冶然成者个。不是泥孩儿,金刚打不破。
(二)次子维嵚一脉
次子维嵚,字大松,号晨峰。历任河南巩县、陈留典史。生于道光二年(1822)二月二十八日。配康氏,前任两广总督绍镛公长女;继配杨氏,生子一:承祖,康氏出。生女二。
承祖,字少晨。候补典史。生于道光二十一年(1841)十一月二十四日。配郭氏,继配张氏。生子一:飞熊(张出)。
飞熊,字渭川。配李氏,继配张氏。
(三)三子维崎一脉
三子维崎,字小松。候补州吏。生于道光四年(1824)。配燕氏,继配段氏。生子二:耀堂、绳祖,俱段出。
1、耀堂一股
耀堂,字光前,太学生。配郝氏,继配杨氏,副配冯氏、张氏。生子四:衍润、衍畴、衍泽、衍儒;生女三,俱冯氏出。
①衍润,配魏氏。生子一:祥庆;生女一。
②衍畴,配杨氏。生子一:长庆。
③衍泽,少亡。
④衍儒,配段氏。
2、绳祖一股
绳祖,字绍臣,号仲武。配赵氏,继配李氏。生子二:衍杰、衍俊;生女五,具李氏出。
①衍杰,字汉三。配张氏。
②衍俊,字子英。配张氏。
(四)二女归属
长女,适江苏元和县、原任湖北安陆府知府徐公孙、广西河池州州同徐公三男,候补府经,名承绪。
次女,适安徽芜湖县、原任贵州布政使司、继任鸿胪寺卿约轩韦公长孙、原任直隶张家湾通判韦公男,太学生,名宝善。
六、兄弟姐妹
大观乃曰燮次子,姚氏(1728—1757)出。大观有一兄三弟仨妹妹,姊妹八人。其中,他三弟大夏和长妹同出袁氏,四弟大均和二、三小妹同为陈氏出。兄弟五人五母出,均为同父异母。
(一)长兄大程一脉
长兄大程,王氏(1723—1746)出。字翼云,号雪浦,举孝廉方正,未出仕。四岁母王太淑人见背,事继母姚太淑人至孝。髫年值母病,不离卧榻数月之久。母卒,哭甚哀,一如成人。年十八入胶庠,随任粤东。从学于太史冯潜齐先生门下,学识日进。入京兆试翰林,侍读学士韦约轩先生荐。而未识者,惜之。从父桐城任所,佐理案牍、驿站一切,能中窍要,分亲忧。及桐城公解组,就养粤西,乃旋故乡,益肆力于祖父家藏旧书,学逾淹博,而秋闱屡荐,终见厄于主司。丁桐城公忧,哀毁骨立,人称孝焉。仲弟观服阙,补奉天开原县,升宁远州,是在嘉庆元年(1796)。明年(1797)春,举祖父大事,弟观羁于职守,一切丧葬礼仪,皆一身任之。殡事毕,又续修家谱,编次排篡,良费苦心。晚年杜门谢客,日以读书、吟诗、灌花、种鱼为乐。虽年逾七旬,手不释卷。著有《半舫诗文集》若干卷、《炳烛随抄》若干卷、《汉魏六朝唐宋元明历代诗选》若干卷,藏稿于家,未及板行,以痰疾辞世。生于乾隆八年(1743)八月十三日戌时,长大观11岁,卒于嘉庆二十四年(1819)正月二十三日未时,享年七十七岁。
配唐氏,北辛店、例监辅公公女,例赠太孺人。生于乾隆九年(1744)三月十五日卯时,长夫君一岁,卒于嘉庆二十四年(1819)二月三十日申时,享年七十六岁。
生子二,生女三。二子,即维镛、维翰。三女:长,适冠县监生沛云钱公长男,例贡,用杲;次,适临清州举人、泗水县教谕云汉郑公长孙,例贡,坤;三,适直隶南宫县举人、拣发江苏,时任丰县知县云阶齐公次男,廪膳生,履年。
1、维镛一股
维镛,字序东,号愚谷、行一。辛酉(1801)科拔贡。署甘肃秦州、直隶州分防三岔盐茶粮捕州判,候补直隶州州判。乾隆二十九年(1764)六月二十日戌时生。配牛氏,曲周李民屯庠生盛羽牛公长女,乾隆二十七年(1762)十一月十七日戌时生。生子三:育有钟泰、履泰、元泰三子。
(1)钟泰,维镛长子。字端揆,号介山、行一,廪膳生。乾隆五十四年(1789)十一月十五日戌时生。娶张氏,直隶南宫县安上村,乾隆戊子(1768)科举人、原任江南太仓卫领运千总瑞公孙女、庠生捷三公次女,生于乾隆五十四年(1789)十二月十七日亥时,卒于嘉庆十五年(1810)八月初四日辰时,得年二十二岁。继配张氏,直隶南宫县安上村,乾隆戊子(1768)科举人、原任江南太仓卫领运千总瑞公孙女、庠生捷三公长女,乾隆五十三年(1788)四月初八日寅时生,卒于道光元年(1821)三月初七日未时,享年三十四岁。原配继配,同出一门,古常见之;原配是妹,继配是姐,倒也有趣。生子四:锡庆、崇庆、肇庆、崇玉;生女一。
①锡庆,钟泰长子。少亡。
②崇庆,钟泰次子。嘉庆二十年(1815)七月初六日辰时生,卒年不详。配闫氏。无祀。
③肇庆,钟泰三子。嘉庆二十三年(1818)七月二十一日巳时生,卒年不详。配于氏。生女一,适邱城郭门男。
④崇玉,钟泰四子。道光二十一年(1841)正月二十一日子时生,民国三年(1914)二月二十六日卒。享年七十八岁。配焦氏,邱城南街焦公女。道光二十九年(1849)八月二十二日生,光绪二十七年(1901)六月二十一日卒,享年63岁。继配谷氏,曲邑南曹庄谷公女。同治十年(1871)二月二十五日戌时生。嗣子:文英;生女二(焦出);长,适小屯村李公次男。次,适段寨杨公三男。
(2)履泰,维镛次子,出继禹都。配张氏,生二子:衍庆、衍福。
(3)元泰,维镛三子。配秦氏。
2、维翰一股
维翰,字同叔。乾隆四十四年(1779)四月初五日午时生,卒于嘉庆二十三年(1818)正月十二日丑时,享年四十岁。无嗣。
(二)三弟大夏一脉
三弟大夏,袁氏出。字禹声,号松溪。年十六入庠生,而秀朗颖悟绝伦。六岁读《毛诗》,日诵七百余字。年未弱冠,补弟子员,丰神奕奕,对之如珠玉。善小楷,又能书擗窠大字,咸目为玉堂金马人物。而享年不永,惜哉!生于乾隆二十六年(1761)七月二十四日辰时,卒于乾隆五十年(1785)六月初八日卯时,享年二十五岁。配李氏,陶山生员声和公女,生于乾隆二十三年(1758)十月初三日吉时生,卒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五月二十日吉时,享年二十四岁。无嗣。“女大三,抱金砖。”二十四五都殡天。才高天犹妒,木秀狂风卷。苦苦苦,惨惨惨。至今思大夏,梅津泪不干。
(三)四弟大均一脉
四弟大均,陈氏(1748—1789)出。字平宇,号春帆,行四,附贡生,前任长芦济民场盐课大使,保举县令,署满城县知县,后任丰润县令。乾隆四十三年(1778)八月初七日未时生。配庄氏,广东鹤山县举人、时任天津分司运同栗公三女,乾隆四十三年(1778)三月十九子时生。副室于氏。独子维四,生女二。
维四,字范之。嘉庆七年(1802)十二月二十七日子时生。
(四)五弟大雅一脉
五弟大雅,朱氏出。字扶轮,号竹泉、行五,监生,山西候补布政司库大使。乾隆五十五年(1790)六月十五日辰时生。配张氏,平原县、辛卯(1771)山东解元、原任河南温县知县汝安公女,乾隆五十六年(1791)二月十五日吉时生,与大观原配王氏同出一门,同胞姊妹。副室范氏。生女一,无子。
(五)仨妹归属
大观的三个妹妹,长妹,系袁氏出,次、三妹俱陈氏出。
长妹,适惠民县、太学士李文襄公曾孙、原任陕西鄠县知县李公四男、太学生,宝篆。
次妹,适同邑例贡、若彩唐公三男,禀生,名典学。
三妹,适若彩唐公四男,禀生,名殖学。
七、悲喜人生
大观,1753年,癸酉,乾隆十八年,四月初五日戌时出生。
大观命苦,五岁失母。即1757年,丁丑,乾隆二十二年,九月初一日酉时,大观的生母姚氏卒,享年30岁。
大观的生母姚氏,馆陶县原任江西九江府同知姚公孙女、上舍某公女,敕赠孺人,诰赠太宜人,晋赠太淑人。天资明慧识大体。读《孝经》、《孔孟》、《烈女传》及《紫阳纲目》,皆了然于心,不徒记诵。事姑孝谨,家庭雍和。待前子如己出,抚摩噢咻,教养兼至。持家丰俭适中,御下宽恕,不事严苛。而体羸多疾,病危时,姑崔太淑人至榻前,犹强起理发、叩头,谓姑曰:“儿短命数也,姑勿伤心。儿不能事姑辄先死,儿死不瞑目。”太淑人相对而泣,委婉宽慰之。太淑人去,呼子大观至前,曰:“我不能报祖母恩,尔稍长,要学好,努力读书。如得一官,迎养祖母。我入土,犹在世间。”少顷,挥观去,恐乱方寸。手握《通鉴》一卷,读数行,掷书而气绝。可谓神明不乱矣。难怪时隔多年,大观依旧痛悼娘亲,感天动地!
先太淑人忌日
吾母一儿今老矣,麻衣如雪忆髫年。
常逢母忌倾儿泪,犹记儿时受母鞭。
鞭痛儿身心不痛,儿身不痛倍凄然。
况儿拜后无人拜,不孝真真辱九泉。
大观的原配王氏,威县太学生建锡王公女,生于乾隆十八年(1753)四月二十六日戌时,与大观同年同月生。
继配张氏,平原县、辛卯(1771)山东解元、原任河南温县知县汝安公女,乾隆三十九年(1774)十一月二十七日吉时生。不仅小大观21岁,而且比大观的两个闺女还要小那么几岁。
副配邓氏(无出)、周氏(即湘花,无出)、邵氏、李氏。
吴嵩梁《香苏山馆诗话》云:“刘松岚纳姬周氏于吴中,甚丽。命出拜,予赠以字曰湘花,为赋诗,属潘榕臬农部画兰,以代小照。湘花手绣予《石溪看桃花诗》以报,以楼供之。王梦楼作《绣诗楼歌》,予次韵答之。”
法式善《梧门诗话》卷十六:“湘花女史,周氏,苏州人。姿性明丽,归山左诗人刘松岚为簉室。兰雪赠以字‘湘花’,潘榕皋农部奕隽为画兰代照,兰雪咏其事,传诵于时。湘花因绣《兰雪夫妇石溪看桃花诗》相报,江以南题咏甚众。金纤纤女士题六诗,云:‘敢向婵娟责报迟[54],新词传唱遍当时。微人解得才人意,不绣名花绣好诗。’‘一篇脱手万花飞,绝代才名似此稀。亲见玉人挑锦字,胜他传纤上弓衣。’‘墨云浓泼绣生华,想见倚针傍碧纱。说与诗人供养法,一瓯清茗一枝花。’‘花枝摇漾石溪清,便好联吟过一生。可惜未拈金线绣,侬家新句亦双声。’‘吴绫半幅白无波,消受知君福几何?
兰麝未须熏百遍,粉痕脂晕着来多。’‘小诗敢道称笼纱,扶病闺中写绛霞。添得湖山新故事,艳词绣笔说三家。’真绝唱也。”
在大观的继配张氏未出生之前,原配王氏已给大观生育两女。这两个闺女都天生丽质,冰雪聪明。此二女都比她们的继母张氏还要大。即使大观的次女也至少要比继母张氏大一二岁。至于,她们是否也比大观的四个副配大,照常理,也应至少不比她四人小才对。但这只是一种猜测而已。不仅如此,该二女比她们的四叔大均(1778年生人)、五叔大雅(1790年生人)还大。
1762年,壬午,乾隆二十七年,十一月初八日辰时,大观的祖父士缙卒,享年六十九岁。大观时10岁。
1785年,乾隆五十年,六月初八日卯时,大观的三弟大夏卒,年仅25岁。
1789年,己酉,乾隆五十四年,十二月十七日子时,大观的祖母崔太淑人无疾而终,享年97岁。大观时37岁。
崔太淑人,馆陶县韩庄人,生于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六月十六日亥时。老祖母生前对于五岁失母的大观,恩养教诲二十年。观尝茹泪焚香,夜祷于天,愿早登仕籍报祖母恩。况且,他怎能忘记生母的临终属托,他要达成生母要他代为尽孝的遗愿。因此,大观早在1780年,庚子,乾隆四十五年,也就是在她老人家辞世的前十年,就把年已87岁的祖母迎养至署。卒后,随着大观的官阶擢升,她也层层加封。
1791年,辛亥,乾隆五十六年,三月二十日寅时,大观的父亲曰燮卒,享年七十岁。大观时39岁。
大观的父亲曰燮,解组后,大观即迎养于粤西官署,使其游览佳山水间,饮酒啸歌,意甚适也。忽丁崔太淑人忧,哀毁骨立,痛不欲生。七千里外,扶榇归里。形容枯槁,顿异昔时。越明年,以哀毁卒。
丁忧期间,大观作江南之游。扬州名园,江外诸山,以及浒墅、西湖诸名胜,极乎天台、雁荡之间,挥素擘笺无虚日。归,过朱敬亭家,尝游鲍氏园,赠之以画。尝谓人曰:“杭州以湖山胜,苏州以市肆胜,扬州以园亭胜”,至今传颂。
1794年,甲寅,乾隆五十九年,二月十五日巳时,大观的原配王氏卒,享年42岁;时42岁的大观嫁次女。至于长女何时出嫁,截止目前,无据可考。他服阙,先委治承德,旋即拣发奉天,任开原县知县。可以说是“一丧两喜”,悲喜交加。
大观的原配王氏十有八九是死于哮喘,有他的诗《白发叹》可为佐证:
愁肠欲断凭谁续,苦雨乍歇还复来。
一点一滴一酸哽,灯光黯淡生疑猜。
疏窗纸破引风进,病妻狂嗽从此开。
雨声嗽声相合从,万千棘刺当胸排。
天明雨止愁未止,湿云贴地飞不起。
照我毛发入冷铜,白到十之三四矣。
乾隆五十九年甲寅(1794),四十二岁。五月一日,题华喦所绘“子畏五十小景。”
据北京翰海拍卖有限公司2004年6月拍卖图录,是画为立轴,设色纸本。右上华喦题:“子畏五十小景,原本系周东村所写。癸亥(1743)嘉平,余客广陵,偶见之,缘摹此幅。新罗山人。”左上刘大观题:“吓人文字君如虎,照镜发眉我似兄。再过八年年五十,以何本领傲先生。乾隆甲寅年五月朔日,刘大观题,时年四十有二。”右下梁章钜题:“道光乙未(1835)秋孟,舟过淮浦获观,梁章钜记。”
1795年,乙卯,乾隆六十年,喜气尚未散,烦恼已凝眉。韦宝善病故,迎次女归。丧母丧婿,双重打击。时次女病殊甚,朝不保夕。大观时43岁,写出了肝肠寸断的《哀吾女》诗:
哀吾女,生而慧。悦我心,才几岁。以我诗书与之读,背诵朗朗勇而锐。十一十二针线巧,任精任粗无壅滞。问以书中古圣人,聪明男子所不逮。行年过二十,始为择佳婿。翩翩韦家郎,实出旧门第。当其婿家奠雁时,闰秀人人皆凝睇。庙见初行礼,乾隆甲寅岁。祖公祖婆笑以嘻,谓是吾家两株桂。明年婿有疾,百药全无济。孟贲力大挽不回,永与家人挥别袂。婿已死,女焉逝,裂我肝肠致一词,委曲婉转作归计。归见爷娘固可乐,辛酸时复双扉闭。二竖何不仁?乘机以为厉。枯瘠如柴羸不支,大有朝夕不保势。月月来,成常例。医者用药有微功,暂寄此身于人世。哀哉痛哉吁天帝,肯恕此儿十牛祭。
1797年,丁巳,嘉庆二年,在元配王恭人亡故三年后,由廷尉刘公岸淮作伐,刘大观继配张氏。
甲子(1804)、乙丑(1805)间,侨居扬州。扬州的“蕃釐观”石坊即由刘大观手书题额,至今保存完好,独成一景。
古云,不孝有三,无后乃大。直到1805年,乙丑,嘉庆十年,大观以湖北试用道方陛辞未行,补授河东道。其好友长洲的吴云先生送他出西郊,还执手仰天,对时年53岁的大观说:“他日,政成当以添丁为券”呢!
真是好事多磨。1808年,戊辰,嘉庆十三年,时56岁的他,始举一子,取名“禹都”,系副配邵氏出。晚年得子,苍天有眼。诗意狂发,笔走龙蛇。
年五十六始举一子
举子胜迁官,亲疏共一欢。迟来弥足贵,老去乃知难。
问乳趋床侧,擎珠视掌端。啼声入醉耳,星斗夜漫漫。
未负鹾城印,于今有宦囊。驰书报桑梓,闻客咏圭璋。
镜雪由栖发,愁城不筑肠。庖人具蔬豆,食粥亦馨香。
然而,好景不长。禹都少亡,大观悲怆。天地造物,折磨大观。呜呼!禹都;哀哉!正孚。
我敢断定,禹都十有八九是死于痘疹。乾隆二十八年癸未(1763),蒋士铨有诗云:
三四月交十月间,九门出儿万七千。
郊关痘伤莫计数,十家襁褓一二全。
你看:从三四月到十月,有九个城门的北京内城啊,出痘少儿达一万七千多个。郊区呢,因出痘而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啦,十家人家的幼儿,剩活的,也就一二个!
敦诚的记载更直观、具体。他写道:“燕中痘疹流疫,小儿殄此者几半城,棺盛帛裹,肩者负者,奔走道左无虚日”,“初阿卓患痘,余往视之,途次见负稚子小棺者奔走如织,即恶之。”坏消息不断传到曹雪芹的耳中,先是其挚友敦家,一门就因此死了好几个人:“阿卓先,妹次之,侄女继之。”“一门内如汝姑、汝叔、汝姐、汝兄,相继而殇……”紧接着,是紧邻曹雪芹的好友、那位村塾的老师张宜泉家。他们兄弟两户人家四个小孩有三个被痘疹夺去了生命。就连曹雪芹的唯一的爱子方儿也死于痘疹。这肯定是导致曹侯死于同年除夕的一个致命原因。因为他竟数日不吃不喝不眠,天天都要到爱子的小坟头去低头流泪,绕著坟墓徘徊。
刘大观《约园有孙女,忽伤于痘,闻之怆然》诗如是道:
怪得涔涔泪若泓,余年骨肉倍关情。
伤心记得河东事,此夜全家有哭声。
个中透露出的信息,不仅禹都死于痘疹,而且是死于大观担任河东道乃至署山西布政使期间。最迟也不会超过1810年大观被罢官时。禹都大概死于1809—1810年,仅存世2—3年。
1808年12月19日,刘大观的堂兄大鹏卒。大鹏临终前曾托孤给大观,独子维峻年仅8岁。故松岚在《训侄诗》中怆然写道:
尔为尔父晚生子,总角提携望长成。
惨恻楼西分手处,凄凉泪满托孤情。
夙言终食难为弟,两嫂同孀敢负兄。
为尔择师心独苦,老夫先尔拜先生。
后又在《示侄维峻》诗中如是娓娓道来,颇感天动地,痛人心脾,掷地有声:
尔父病深时,属余以后事。握手奚所云?大率妻子计。
恻恻伤我心,泪落不能制。再见复何时?肝膈生芒刺。
我到怀州来,尔父旋弃世。我言焉敢食?迎尔全家至。
尔母与生母,女兄及女弟。寒暄疾病间,我忧靡不备。
天伦骨肉情,岂忍涉浮伪?尔妹齿犹稚,尔姊已有壻。
仕族能读书,琴瑟无乖戾。尔母年已衰,爱女心独细。
推爱于甥孙,殷勤受劳累。积劳不可支,纩属双眸闭。
举室有哭声,岁时为家祭。孑孑尔生母,凄凄抱忧悸。
焚香拜祖宗,望尔取科第。对我作欢娱,避我垂涕泗。
我发久垂白,气馁精神敝。平生无宦囊,惟余书几笥。
望尔振家声,嚼碎书中字。勿负老人言,勉作青云器。
1811年,观客居怀庆,且听他在《怀州集·序》中如何道出原委:
观解组后,祖籍斥邱有屋三十余楹,田一百余亩,长兄雪浦先生居而食之。失林之鸟,无所栖托。适妇兄(张)牧村太守握符怀庆,姑作萍梗之游,徐图燕巢之寄,时嘉庆辛未夏五月中旬也。
入郡十余日,得西域人买氏故宅一区,在郡城西北,高台寺下。其宅有青梧六株,璎珞松一株,刺松一株,石榴、海棠、椿、榆、槐、柳三十余株,野鸟依人,突逢新雨,虚堂坐月,如遇夙交,不谓余生得此佳地。观既不敢复作出山之想,闭门省咎,以读书为事。稍暇则叠石为山,疏畦种菜,以为娱乐。
有同年贾约园大令来让予曰:“无竹令人俗,君所居有花有木,有山有石,而无箨龙以摇秋风。美哉犹有憾。”于是,移竹百余竿,种书室之后,额书室曰:“小琅玕馆”,是为仆得兴吟诗处也。
自辛未迄甲戍(1814),得古今体若干首,名之曰:《怀州集》。
小琅玕馆晓坐
欲濯尘根读道经,前宵况复雨堪听。
萧闲耻说人将老,枯槁欣看树转青。
乞米更无书可寄,藏身应使户常扃。
嶙峋自笑吟哦骨,立在幽篁似鹤形。
吴嵩梁《香苏山馆诗集》卷五《玉磬山房同刘松岚观察话旧》诗:
论交二十年,一别一万里。
海东迢递隔江南,今日相逢复于此。
世间万事如牛毛,我死已经三度矣。
一死于金陵,再死于扬州。
三死乃得狐首邱,以讹而传讹,其说颇不侔。
杜牧之狂东野囚,大抵落魄兼穷愁。
故人闻之双涕流,遗文零落颇相求。
茂陵果得消渴死亦乐,岂有封禅之牒文君收?
沈阳雪花大于席,君与湘花坐太息。
长安卿相无尺书,海上蛾眉感漂泊。
此诗写寄来桂林,韦庐书达苏山阴。
百年萍梗多浮沉,与君万里同一心。
虎邱玉兰宋朝树,花入白云无觅处。
红袖携从天上来,玉箫声断寻春路。
别君五泊吴门船,俯仰前尘今十年。
随园竹汀已黄土,潘蒋虽在皆华颠。
吴生不生亦不死,人天漂泊常如此。
饥来乞食饱种花,不愿伤心读青史。
长安西笑殊无聊,布帆再溯钱塘潮。
江流赴海去何急?眼中突兀金与焦。
君昨访诗碑,直到焦山顶。
写碑人葬空青山,病鹤江天判双影。
我自阳湖来,稚存杭州去。
两舟相遇两不知,与君康山作良晤。
山中主人能爱客,移船约近康山宅。
梅花落尽对山楼,一潭云水同萧瑟。
痛饮且覆花前杯,腰鼓琵琶往事哀。
达观肯作千秋计,天以名山养逸才。
1813年,癸酉,嘉庆十八年,刘大观归里,省先人墓。四月上浣,序重修《河内许氏族谱》;同年,刘大观掌理续修《济源县志》,并代袁太守继纲、何大令荇芳序;掌覃怀书院。
1814年,嘉庆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大观的堂妹婿李平山病故,得寿64岁。刘大观和他同年出京,一赴粤西,一至浙东。他俩的关系很铁。《留别李平山》、《寄李平山》、《寄李太守平山》、《别李平山》,一管窥豹,可见端倪。他又泪墨俱倾《挽妹婿李平山二首》诗:
作宰同时出帝京,浙江东去粤西行。
帆回桂管人如旧,潮听钱唐夜有声。
共以中年衣獬豸,期将峻节拟峥嵘。
北禽锻羽南星落,薤露歌残白发生。
其二
韩康迹渺药难求,女弟书来诉病由。
虫鼠共嗟肝与臂,悲伤忽觉夏如秋。
铭旌粉字魂千里,孝子麻衣雪一舟。
水咽瞿塘兼夜雨,苍岩红树泪交流。
1819年,嘉庆二十四年正月、二月,大观的胞兄雪浦、胞嫂唐氏接踵而逝。兄弟生死,未得一晤。令大鹏悲怆不已,肝肠寸断。
哭长兄雪浦先生
别兄逾九载,酸凄梦魂中。开缄读家信,奄忽命其终。
出门睨兄貌,光泽与昔同。健亦安可恃,遂复隔音容。
理遣固难裁,情肠安有穷?缱绻霞中翼,催折天际风。
逝者影不留,存者何恫恫!盖棺临未及,设位泣遥空。
泣已还自悲,皓发已成翁。尘缘络吾体,家事劳吾躬。
节劳惜余年,敢为愁所攻。
1820年,嘉庆二十五年,大观主持编修《邱县刘氏族谱》,并作序。时年68岁。
1821年,道光元年,二月十九日,大观的侍姬邵氏卒;后不数月,其另一侍姬周氏卒。
1822年,壬午,道光二年,二月二十八日。时年70岁的他喜添次子,取名“维嵚”,乳名“七十子”,末姬李氏出。
吴嵩梁《香苏山馆诗集·古体诗钞》卷十二《刘松岚观察年七十矣,比自怀州入都,喜而有赠》诗:
车笠之交三十年,昔皆壮盛今华颠。
君为大吏清且贤,我以诗法相磨镌。
花时曾泛金闾船,乘兴遂陟灵岩颠。
洞庭万顷浮苍烟,君有名姬淑且娟。
为我手绣新诗篇,春雪弓衣无此妍。
一别万里心茫然,长白积雪千峰连。
念我漂泊岁屡遣,蛾眉太息飞吟笺。
康山再见喜且怜,浩歌醉倒梅花前。
留我大被同高眠,三晋几日扬旌旃?
浮云富贵一笑蠲,脚底太华开青莲。
故乡可归苦无田,怀州径买屋数椽。
爱其沃土兼清泉,手栽万个琅玕圆。
缥缈之阁临三川,自营生圹将终焉。
结邻有约吾屡延,惜哉买山无俸钱。
一筇双屐何翩翩!意外昨忽来幽燕。
骨肉之爱文字缘,论诗话旧增缠绵。
嗟君七十车久悬,会合如此宁非天?
晬盘计日开华筵,商瞿五子方蝉联。
况有著述千秋传,谟殇洞室琅嬛编。
吾侪大笑皆偓佺,服食何必求神仙?
1824年,甲申,道光四年,时年72岁的大观,又添三子,取名“维崎”, 乳名“七十二子”,字小松。亦系末姬李氏出。
《清诗纪事》中有刘大观《‘七十子’岁满三周,得长句示内》诗:
儿生忽已届三年,堂中拜舞膝前侍。
小手初操戏剧戈,濡毫便写龙蛇字。
试问夫人乐不乐?晚年有此欢娱事。
夫人手拍抱中儿,此是君家七十二。
潘焕龙《卧园诗话》:“山左刘松岚大观先生掌教覃怀书院,年七十始得子,七十二又生一子,有《‘七十子’岁满三周,得长句示内》云云。”
嵚崎者,形容品格特异,不同于众。可见,刘大观对其晚生二子的厚望,但可惜的是天不随人愿,其后世子孙均难望其项背。为官作文,相去甚远,无不令人扼腕叹息!!
既是同父异母出,自然感情有亲疏。大观和胞兄雪浦感情最深,三弟大夏最聪颖,可惜享年不永。四弟大均亦睦大观。但五弟大雅实在“大不大雅”,他与大观的关系照常理说,两人不仅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是连襟。大观的继配和大雅的原配同为辛卯山东解元、原任河南温县知县汝安公女,原本关系应该最好,但实际情况实在不敢恭维。
寄五弟
十兄[55]栖异乡,四兄[56]滞穷宦。五弟有书来,冬衣不能办。
饥肠出苦语,老泪濡衰面。爱尔心如割,兄愁尔不见。
昔在鹾城[57]时,尔年当弱冠[58]。有书视如仇,几欲焚笔砚。
人誉则心喜,人规则颜变。声色溺性灵,时光脱弩箭。
择淑攀旧族,合卺居前院。冀以窈窕姿,助夫趋于善。
老兄心独苦,阿弟殊轻慢。又为计终身,何以为衣膳?
纳资求薄禄,兄俸损一半。是时兄上书,妄鸣折羽翰。
胆碎及妻孥,怀忧到亲串。尔游金马门,鲜衣雄顾盼。
朝醉梨园酒,暮牵青楼幔。只识寻欢娱,却忘兄有难。
愚哉复愚哉,言之发悲叹。叹尔书未读,骨肉寻常看。
读书义理明,自使肝肠换。及兄居河北,贫似空巢燕。
凄凉无一雏,郁郁衔花片。暮境怅蹉跎,冲襟犹浩瀚。
岂以岁寒心?而被浮云乱。四弟比五弟,癫狂杂迂狷。
六年济民场,孤舟泊古岸。忍饥坐晚衙,数米营朝爨[59]。
因能历诸苦,才得博一荐。脚根犹未定,如花之有瓣。
只可吟春草,何堪索官绢?烧烛写报书,裁诗寓讽谏。
期尔绕指柔,更买精金炼。
造物戏弄人,上天历练我。我是谁?谁是我?是谁我?是我谁?我自无天地,天地可有我?天地无自我,我曾有过我?无可无不可!
经历悲喜,洗去铅华。据《清人别集总目》:“(刘大观)七十余岁尚在世”; 道光四年(1824),刻清初赵作舟《文喜堂诗集》,冠有大观一序;道光十年(1830),大观曾给梅溪先生写过一封回函,个中透露出的信息,他过得很清苦,而且在怀州置买了块墓地。
梅溪先生、吟丈足下:
别久无由会合,而音敬亦阔于邮笺。月夕花辰,但切思仰而已。嘉平三日,徐君寄到尊函并诗刻一部。申咏累日,欣忭无涯。昌黎以建树为居停,主人围周,花深壶觞,趣永曷胜健羡?先生年逾七秩,须发无一茎白者。济胜有具,游兴方豪,此尤不可及也。弟行年七十有八,颓颜尚不蕉萃。然读书至廿余页,辄目昏如漆,姑且放下。促膝握麈,亦乏可谈之人。所幸怀州,郭外有水、有竹,久称为“小江南”。太行山色接乎城雉,朝晖夕阴,可资吟兴。又于济源山水佳处,得埋骨之地。苍松翠柏手种者,均已上插云霄。墓左有隙地十余弓,筑缥缈阁,三面开窗,足穷远目。王屋天坛之峰峦,时出没于先生杯斝之间,此与先生买古宅、筑生圹,均可载入年谱也。惟散体文及诗未刊者甚多,敝箧捻圆,无力付梓,此穷官下场,故反不如富贾之优裕耳。泐此佈臆,聊慰远怀,明颖驰切不尽。
吟社弟刘大观顿首
另外,大观还曾作《题济源新置埋骨处》诗一首云:
耆旧都如下滩水,忘忧自种眼前花。
青山买得逍遥处,脱却泥鞋即是家。
1831年,辛卯,道光十一年,年已79岁的刘大观还给尚镕《持雅堂诗集》作序呢!
1834年,甲午,道光十四年,三月二十三日,刘大观驾鹤西去,魂归故里,得寿八十二岁。
《李文清公[60]日记》甲午五月初一日如是记载:“酉正,接到刘克庵[61]信,知松岚师于三月廿三日仙逝,带来生平纪略,属代作行述。”
1835年三月二十六日,刘大观葬于济源三河口新阡(今河南济源市轵城镇赵礼庄)。墓志铭由长洲八十八叟吴云撰,李棠阶书丹并篆盖,今藏于济源市博物馆。
[1]拔贡:科举制度中贡入国子监的生员之一种。清制,初定六年一次,乾隆中改为十二年一次,每府学二名,州、县学各一名,由各省学政从生员中考选,报送入京,作为拔贡。经朝考合格,可充任京官、知县或教职。
[2]永福:县名。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北部、柳江支流洛清江上游。湘桂铁路经过境内。唐置县。以永福山得名。名胜古迹有百寿岩、永宁州城等。
[3]象州:县名。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中部偏东,红水河与柳江在境内汇合。隋置阳寿县,明入象州,1912年改象县,1952年与武宣县合并,改名石龙县,1960年改象州县。以象山得名。名胜有象州温泉。
[4]马平:古代马平县就是现在的柳江县。柳江县是举世闻名的“柳江人”遗址所在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中部,面积2504平方公里,辖八镇五乡,总人口50多万,少数民族占77.6%。县城于1950年3月迁至拉堡镇,1983年柳江县划为柳州市辖县,是柳州市的“菜篮子工程”基地,广西主要商品粮和蔗糖生产基地,全国瘦肉型猪生产基地之一。是广西唯一获得外贸出口权的县,经过多年的开发建设,现已初具卫星城的规模。
[5]贺县:即今贺州市。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北部,处于湘、粤、桂三省区的结合部,东与广东省肇庆市、清远市毗邻,北与湖南省永州市相连。总面积11855平方公里,总人口210万;其中市区面积15平方公里,人口10多万。
[6]天保:即今德保县。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西南部,属于百色地级市管辖。东部与田东县、天等县接壤,西部与靖西县相连,北面同田阳县、百色市毗邻。北回归线横穿该县足荣、那甲、巴头、敬德等乡镇。
[7]丁忧:旧称遭父母之丧为“丁忧”。
[8]服阙:古丧礼规定,父母死后服丧三年,期满除服,称为“服阙”。阙,终了。《风俗通·十反》:“三年服阙。”《后汉书·刘平传》:“服阙,拜全椒长。”
[9]开原:市名。在辽宁省铁岭市北部、辽河中游东岸,邻接吉林省。京哈铁路纵贯。清置县。1988年设市。以元开元路(明改开元为开原)治此得名。古迹有崇寿寺塔、龙潭寺山城。
[10]宁远:卫、州名。明宣德三年(1428,一说宣德五年)置卫。治今辽宁兴城市,为明山海关外的重要军事据点。清康熙二年(1663)改为州。1913年改为县,次年又改名兴城。
[11]兵备道:明制,各省重要地方设整饬兵备之道员。清代沿置。
[12]布政使:官名。简称“藩司”、“藩台”。明洪武九年(1376)改行中书省为承宣布政使司。宣德后,全国的府、州、县等分统于两京和十三布政使司,每司设左、右布政使各一人,为一省最高行政长官。后因加强统治力量,专设总督、巡抚等,布政使权位渐轻。清始正式定为督、抚属官,专管一省的财赋和人事,与专管刑名的按察使并称两司。康熙六年(1667)后,各省设布政使一员,不分左右。又改变明制,于直隶亦设布政使,江苏则设二员,分驻江宁、苏州。
[13]刘墉(1719—1804),字崇如,号石庵,另有青原、香岩、东武、穆庵、溟华、日观峰道人等字号,诸城县逄戈庄(今属高密市)人,大学士刘统勋之子。刘墉是乾隆十六年的进士,做过吏部尚书,体仁阁大学士。刘墉的传世书法作品以行书为多。
[14]程伟元,字小泉,清江苏州人。约生于乾隆十年至十二年(1745-1747)前后,卒于嘉庆二十三年(1818)前后。出身封建士大夫家庭,功名无考。乾隆末年,在京化数年之功,搜罗《红楼梦》残稿遗篇,并邀友人高鹗共同承担“程本”《红楼梦》编校任务,并刊刻行世。他在嘉庆五年三月至八年秋(1800--1803)曾做过盛京将军晋昌的幕僚,佐理奏牍,时相唱和,同时任教于沈阳书院,并且很可能在沈阳逝世。工诗善画,现存有遗画五幅,遗文三篇(程甲本上的〈红楼梦〉序)、程乙本上与高鹗合撰的《引言》、《<且住堂诗稿>跋》)。据周绍良先生考察,说程伟元曾依靠刘大观,在东北某地做过“知厅”的小官。
[15]尚镕(1785—1837),字乔客,一字宛甫,世居瑶湖,又称瑶湖先生。南昌县人。文学家、诗人。幼勤学,七岁有“神童”之称。嘉庆二十五年补诸生。工诗文,下笔千言,出口成章,尤精史学,屡试不第。先后出任崇实书院、三山书院、聚星书院讲席,是当时南昌的国学权威。著有《史记辨证》、《三国志辨证》、《持雅堂诗集》、《律诗杜骨》、《三家诗话》等。
[16]江藩(1761—1830),清经学家。字子屏,号郑堂。晚年自号节甫老人。江苏甘泉(今江苏扬州)人。惠栋的再传弟子。受业余萧客、江声,博综群经,尤深汉诂。为古文词,豪迈雄俊,作《河赋》以匹江、海二赋。性不喜唐、宋文自言文无八家气。为人权奇倜傥,能走马夺槊豪饮,遍游齐、晋、燕、赵、闽、粤、江、浙。韩城王杰极重之,曾撰《纯庙诗集注》,由杰进呈,恩赏御制诗五集。后谕召对圆明园,适陷台湾报至而辍。幼蓄书万余卷,以好客倾家,尽以易米,作《书窠图》志感。阮元督漕淮安时,聘为丽正书院山长。藩著《隶经文》四卷,《炳烛室杂文》一卷,《江湖载酒词》二卷《汉学师承记》八卷,《宋学渊源记》三卷……等,均《清史列传》并传于世。所著《国朝汉学师承记》、《国朝宋学渊源记》,将经学分为汉学、宋学两大派,实际宗汉抑宋,引起宋学派方东树的论难(见所撰《汉学商兑》)。撰《周易述补》,沿用惠栋《周易述》体例,补成完书。另有《尔雅小笺》、《隶经文》、《乐县考》、《国朝经师经义目录》等。
[17]钱大昕(1728—1804),清学者。字晓征,号辛楣,一号竹汀,晚称潜揅老人,江苏嘉定(今属上海市)人。乾隆进士。官至少詹事。曾与修《续文献通考》、《续通志》等。乾隆四十年(1775)起,先后主讲钟山、娄东、紫阳等书院。治学涉猎颇广。于音韵训诂尤多创见,首先注意古声母的研究,证明古无轻唇、重唇和舌头、舌上的分别。其说多散见于《潜揅堂文集》和《十驾斋养新录》中。于史学以校勘考订见长,撰有《廿四史考异》;又有志重修元史,补《艺文志》、《氏族表》,并以所得资料,撰成《元诗纪事》(原稿今佚)。著作尚有《潜揅堂金石文跋尾》、《恒言录》等。
[18] 吴云《红楼梦传奇》序:“《红楼梦》一书,稗史之妖也,不知所自起。当四库书告成时,稍稍流布,率皆抄写无完帙。已而高兰墅偕陈某足成之,间多点窜原文,不免续貂之诮。本事出曹使君家,大抵主於言情,颦卿为主脑,余皆枝叶耳。花韵庵主人衍为传奇,淘汰淫哇,雅俗共赏,幻圆一出,挽情澜而归诸性;海,可云顶上圆光,而主人之深於禅理於斯可见矣。往在京师,谭七子受偶成数曲,弦索登场,经一冬烘先生呵禁而罢。设今日旗亭大会,令唱是本,不知此公逃席去否?附及以资一粲。嘉庆己卯中秋後一日蘋庵退叟题。”(花韵庵主《红楼梦传奇》,嘉庆二十四年刊本,卷首)。本文由莫金勇先生友情提供,特此鸣谢!
[19]范仲淹(989—1052),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字希文,苏州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大中祥符进士。少时贫困力学,出仕后有敢言之名。天圣中任西溪盐官,参与重修捍海堰。景佑二年(1035),以天章阁侍制权知开封府。次年,上《百官图》议朝政,被指为朋党,贬知饶州。宝元三年(1040)西夏攻延州,他与韩琦同任陕西经略副使,改革军制,巩固边防。庆历三年(1043)任参知政事,建议十事,主张建立严密的任官制度,注意农桑,整顿武备,推行法制,减轻徭役。因为保守派反对,不能实现。他亦罢去执政,出任陕西四路宣抚使。后在赴颖州途中病死。工于诗词散文,所作文章富于政治内容,词传世仅五首,风格较为明健。《岳阳楼记》中“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句,传诵千古。有《范文正公集》。
[20]贾谊(前200—前168),西汉政论家、文学家。洛阳(今河南洛阳东)人。时称贾生。少有博学能文之誉,文帝初召为博士。不久迁太史大夫,好议国家大事,为大臣周勃、灌婴等排挤,贬为长沙王太傅。后为梁怀王太傅。他曾多次上疏,批评时政。建议用“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的办法,削弱诸侯王势力,巩固中央集权;主张重农抑商,“驱民而归之农”;并力主抗击匈奴的攻掠。在贬为长沙王太傅渡湘水时,作《吊屈原赋》,“亦以自谕”。在长沙三年,又作《鹏鸟赋》,自伤不遇。所著政论有《陈政事疏》、《过秦论》等,为西汉鸿文。原有集,已散佚,明人所辑之《贾长沙集》。另传有《新书》十卷。今人所辑之《贾谊集》,包括《新书》十卷。
[21]王维(701?—761),唐诗人、画家。字摩诘,先世为太原祁(今山西祁县)人,其父迁居于蒲州(治今山西永济西),遂为河东人。开元进士。累官至给事中。安禄山军陷长安时曾受伪职,乱平后,降为太子中允。官至尚书右丞,故世称王右丞。中年后居蓝田辋川,过着亦官亦隐的优游生活。前期写过一些以边塞为题材的诗篇。但其作品以山水诗最为后世所称,通过田园山水的描绘,宣扬隐士生活和佛教禅理;艺术上极见功力,体物精细,状写传神,具有独特成就。兼通音乐,精绘画。善写破墨山水及松石,笔迹雄壮,似吴道子,始用皴法和渲晕,布置重深,尤工平远之景。曾绘《辋川图》,山谷郁郁盘盘,云水飞动。北宋苏轼称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明董其昌推为“南宗”之祖,并说“文人之画,自王右丞始。”亦擅人物、肖像、丛竹等。存世的《雪溪图》、《写济南伏生像》(一作《伏生授经图》),相传是他的画迹。有《王右丞集》。
[22]陶渊明(365或372或376—427),东晋诗人。一名潜,字元亮,私谥靖节,浔阳柴桑(治今江西九江)人。《晋书》、《宋书》均谓其为系陶侃曾孙,后人亦有疑其说者。曾任江州祭酒、镇军参军、彭泽令等,后去职归隐,绝意仕途。长于诗文辞赋。许多描绘田园风光及其在农村生活的情景,其中往往隐寓着他对污浊官场的厌恶和不愿同流合污的精神,以及对太平社会的向往;也每写及对人生短暂的焦虑和顺应自然、乐天安命的人生观念,有较多哲理成分。至如《咏荆轲》、《读山海经·精卫衔微木》等篇,则寄寓抱负,颇多悲愤慷慨之音。其艺术特色兼有平淡与爽朗之胜;语言质朴自然,而又颇为精练,具有独特风格。散文《桃花源记》,辞赋《归去来兮辞》、《闲情赋》都很有名。有《陶渊明集》。
[23]筮仕:古代将出外做官,先占卜问吉凶。后称初次做官为“筮仕”。
[24]新建:县名。在江西省南昌市西部、赣江下游西岸,滨临鄱阳湖。京九铁路通过境内。宋置县。名胜古迹有西山、万寿宫、上天峰、梦山罕王庙、明宁王朱权墓。
[25]改土归流:明清两代在少数民族地区废除世袭土司,改行临时任命的流官统治的一种政治措施。明永乐十一年(1413)平定思州、思南两宣慰使乱后,废土司,设贵州布政使司,置思州、思南等八府。清雍正时,由于云贵总督鄂尔泰的建议,更在云南、贵州等省设置府厅州县,积极推行。改土归流以后,在原土司地区实行和汉族地区相同的政治制度,如丈量土地、征收赋税、编查户口、组织乡勇、兴办学校、实行科举等;加强了边远地区和内地经济、文化交流,也加强了中央对边远地区的统治。
[26]摴蒲:古代一种游戏,像后代的掷色子。也作“摴蒱”。
[27]养廉:养成廉洁的操守。如:俭以养廉。《宋史·职官志十二》:“诸路职官,各有职田,所以养廉也。”
[28](清)李放 纂录、(清)叶眉 纂录。
[29]《邱县刘氏族谱》:“一世彦实,为人有隐德,有远识。今城北祖茔,相传其所自择者,系出本省(山东省,当时邱县隶属山东省)莱州府潍县,有明初服,卜居于邱。祖茔东偏南去二里许屹相向者,是其旧址也。编户奉化乡。邱邑有我刘氏自此始,后因黄侯顺里,遂散入别乡云。元配赵氏,生子刚、宽、海。附载二老(配何氏)、三老(配王氏),二人盖从始祖来,旋他适者也。”
[30]江宁,今江苏省南京。
[31]方伯,古代诸侯中的领袖之称,谓为一方之长。《礼记·王制》:“千里之外设方伯。”明清时用作对布政使的称呼。
[32]刘统勋(1699—1773),清山东诸城人,字延清,号尔钝。雍正进士,授编修。乾隆时累官至东阁大学士兼军机大臣。颇能进谏,与刘伦同为高宗所倚任。有“南刘东刘”之称。曾多次察看黄河、运河河工,均能革除积弊。又充《四库全书》正总裁,四任会试正考官。有《刘文正公集》。
[33]乡荐:唐制,由州县地方官推举赴京应礼部试,叫“乡荐”。顾云《上池州卫郎中启》:“伏念自随乡荐,便托门墙。”后称乡试中式为“领乡荐”。
[34]外艰:旧称父丧或承重祖父之丧为“外艰”,别于母丧或承重祖母之丧的“内艰”而言。
[35]佥事:官名。宋代按察使设有佥事,元代有都督佥事,明代沿袭,在按察使下设佥事,以分领各道。清初沿用,乾隆时废。北洋政府时为中央官署中荐任级官员。
[36]孺人:《礼记·曲礼下》:“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宋代用为通直郎以上之母或妻的封号,明清则为七品官母或妻的封号。旧时也通用为妇人的尊称。
[37]安人:宋徽宗时所定命妇封号,在宜人之下、孺人之上。自朝奉郎以上至朝散大夫之妻封之。明清为六品官之妻的封号。如封给母及祖母,称太安人。
[38]宜人:封建时代命妇的封号。宋代政和间始有此制。文官自朝奉大夫以上至朝议大夫,其母或妻封宜人;武官官阶相当者。元明后,改依其子或夫官品受封;元代七品封宜人,明清五品封宜人。
[39]熊罴:熊和罴。两种猛兽。常用以比喻凶猛的势力。
[40]长子尔藻。小字蟾光,字是衡,号存白。生员,以目疾废业,改入太学。有才略,尚气节。观察公(刘嘉遇)卒于边塞,请给勘合,扶榇至涿州,方迓直指不为应;安榇于行馆,中门为书谯之曰:“殉国之劳臣”。虽没朝廷之恩例难欺,州尹敛词以谢。抵里,会阖邑士民公呈请祀捧神主,入乡贤。幼弟五人,俱提携成立,乐育英才。邑侯每有咨询,辄开布诚清一方利弊。生于万历二十四年(1596)三月二十六日辰时,卒于崇祯十四年(1641)三月二十八日未时,享年46岁。配苗氏,寿官灼然公女,生于万历三十二年(1604)八月初八日辰时,卒于顺治十二年(1655)四月十七日午时;副配李氏(临清州李某女)、李氏(曲周县李某女)、武氏,生子三:中蛟(苗出)、中岱(曲周李氏出)、中立(临清李氏出),生女一,适曲周县武进士、任高唐州守备王泽广(临清李氏出)。
[41]傅恒(?—1770),清,满洲镶黄旗人,富察氏,号春和。高宗(乾隆)皇后弟。官至保和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在军机处二十余年,为高宗所倚重。曾督师指挥大金川之战,并参与策划平定准葛尔部的战争。
[42]属纩:用新绵置临死的人鼻前,验其是否断气。《礼记·丧大记》:“疾病,男女改服,属纩以俟绝气。”郑玄注:“纩,今之新绵,易动摇,置鼻之上以为候。”后因以为疾病临危的代称。如:属纩之际。
[43]曰煜(1716—1788),士缙长子,字丽中,太学生,例赠登仕郎。
[44]新会:市名。在广东省江门市南部、珠江三角洲、谭江下游。名胜古迹有圭峰山、玉湖、叱石、凌云塔、天成寺、“小鸟天堂”、崖门炮台、梁启超故居。
[45]县丞:官名。始于战国,秦汉沿置,典文化及仓狱,为县令辅佐。历代所置略同。清代县丞为正八品。
[46]鹤山:市名。在广东省江门市西北部、西江下游西岸。为著名侨乡。古迹有铁夫画阁。
[47]翁源:县名。在广东省韶关市东南部、北江支流翁江上游,邻接江西省。名胜古迹有梅岩、“龙宫宝殿”大溶洞。
[48]休宁:县名。在安徽省黄山市西北部、钱塘江上源新安江上游,邻接浙江、江西两省。名胜古迹有齐云山、松萝山、登封桥、戴震墓。
[49]淑人:宋徽宗时所定命妇封号,在夫人之下,硕人之上。封尚书以上官至执政者之妻。明清为三品官之妻的封号。如封给母及祖母,称太淑人。清又以奉国将军之妻为淑人。
[50]和珅(1750—1790),字致斋,钮钴禄氏,满洲正黄旗人。世袭三等轻车都尉,巧附机缘而得乾隆宠信,渐次升为御前侍卫、副都统、户部尚书、议政大臣、吏部尚书、兵部尚书、大学士,以至封为公爵,位极人臣,独揽大权。在他当政的二十年间,其私人财产超过国家十年财政收入,是当时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私人财产的四十倍,为“天下第一号大贪官”。嘉庆上台,立即扳倒和珅,但是清朝至此中衰,盛世不再。后来有史学家评曰:“盖至乾隆末年,而康雍乾三朝之气,殆尽斫丧于珅一人之手矣。”
[51] 柳得恭(英祖25年,1749 ~ 純祖7年,1807),字惠甫、惠風,号泠斋、泠庵、古芸堂、古芸居士、歌商楼、恩晖堂等等。忠清道儒城人。庶孽出身,四岁丧父。是18世纪朝鲜实学派文学后期的四位代表性诗人之一 (其余三人是李书九、李德懋和朴齐家)。这四人也都是著名实学派学者、小说家朴趾源的学生。扬州八怪之一的罗两峰有个韩国友人,名叫柳得恭,也值得一提。罗两峰是在北京结识柳得恭的,因为志趣相投,遂成莫逆。罗两峰曾为柳得恭画像,又为之写兰,在兰旁复添荆棘,写罢掷笔说“自别君后,满目都是此物,奈何!”柳得恭说“大江南北,岂无桃李?”罗两峰摇头叹道“没有!没有!”罗两峰写给柳得恭的送别诗中,有“才逢欲别意迟迟,后会他生或有期”之句,柳得恭写给罗两峰的答谢诗中,有“他日相思空怅望,二分明月古扬州”之句——可见两人友情之诚挚。
[52]记录了一名异国人在中国的所见所闻,是研究中朝关系史的珍贵史料,但一直仅有传抄本,直至金毓绂将其收入他所编的《辽海丛书》。刊行于20世纪30年代,此丛书洵为东北文献之鸿篇,堪称中华史籍之珍宝。丛书刊行之初,虽拟续编,惜因“九·一八”国难祸起而中辍。
[53]通判:官名。宋初始设于诸州府,即共同处理政务之意。地位略次于州府长官,但握有连署州府公事和监察官吏实权,号称“监州”。明清设于各府,分掌粮运及农田水利等事,职任远较宋初为轻。清代另有州通判,称州判。
[54]借用湘花词句。
[55]刘大观的自称,其有“刘十”篆章一枚。
[56]刘大观的四弟刘大均(1778—?),字平宇,号春帆,行四,附贡生。前任长芦济民场盐课大使,保举县令,署满城县知县,后任丰润县令。
[57]鹾城:今山西省运城市。
[58]弱冠:《礼记·曲礼上》:“二十曰弱,冠。”弱,年少。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故用以指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龄。
[59]爨:烧火煮饭。
[60]李棠阶(1798—1865),字树南,号文园,又号强斋,河内(今河南沁阳)人。道光二年(1822)进士,官至侍郎。善书法。卒年六十八。事具《历代人物年里碑传综表》、《宋元明清书画家年表》。